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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裂变之道——专访湖南五江轻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肖安江

   2022-06-21 中国有色金属报潘廷祥1480

  俗话说:“勤快勤快有饭有菜,懒惰懒惰挨冻受饿。”40年前的他们,为了生存下去,当起了“棒棒军”。一根扁担不长,却用勤劳担起了未来。善用者善为,善思者善变,善谋者善成。有这样一家企业,在一根五尺长的扁担上担起了思维的裂变之道,担起了智慧的市场之道,担起了跨界融合的发展之道,从20元起步,到如今拥有几百亿元资产的企业集团——这就是湖南五江轻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江集团)。

1、创业中的裂变思维

  从40多年前起步到如今公司的健康发展,五江集团董事局主席肖安江的讲述让笔者感受到他对人生有着自己的理解与感悟。

  40多年前,正是改革开放之初。肖安江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创业,五江集团的雏形也由此而来。他说:“一路走来,五江集团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受益者、践行者,其成长与发展也是改革开放的一个缩影,这其中离不开我国改革开放的政策支持。”

  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住在农村山区,家里生活条件差,弟兄姊妹7人经常吃不饱饭,要靠薯粉填饱肚子。1979年,肖安江东拼西凑筹了20元钱离家谋生闯荡。最早是购进些淘米筛、塑料制品,挑着担子在湖南长沙沿街吆喝叫卖,也就是人们称为的“小贩”。凭借着20元钱,从“小贩”开始起步,在改革的洪流中发展成了如今拥有百亿元资产规模的五江集团,他创造了一个人创业的奇迹。

  改革开放初期,信息很闭塞。那时候,只要头脑灵活,抓住商机就能挣钱。当时的物资十分匮乏,肖家几兄弟有时挑着担子沿街叫卖,有时在长沙比较繁华的五一路上摆地摊。在摆地摊的过程中,他们便发现了商机:一些企业发放帆布手套给工人,当时工人工资低,生活用品短缺,工人们把节约下来的帆布手套拿到五一路上去卖或者“以物换物”兑换成其他生活用品,用于改善生活。收购一双帆布手套约0.1元,或者用几双手套兑换一些生活用品,自由形成的交易市场潜存着无限商机。改革开放初期,肖家几个兄弟便在五一路上开始了“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实践。

  肖安江说:“帆布手套的收购价格低,售价却很高。收购一双手套的价格为0.1~0.15元,而集中成批卖出去价格会翻几倍。由于当时的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元,1斤肉则要0.72元,工人自然愿意把手中多余的帆布手套拿出来卖,做生意的愿意抢购帆布手套,这就达到了双赢的效果。”于是,五一路上大家抢购手套的场景成为一道特别的“街景”。

  1979年—1982年,肖家几个兄弟沿街叫卖、工厂沿路吆喝,两年时间里挣了10余万元,这使创业初期的20元产生了近1万倍左右的资本裂变,资本积累速度相当惊人。

  20世纪90年代初,“万元户”已是家家称羡的有钱人,而肖家几兄弟早在80年代初就已经拥有10余万元,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肖安江心存感激:“我们沾了改革开放的光,我们也成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敢于‘吃螃蟹’的人。”回忆那段困苦的经历,他脸上却洋溢着笑容:“走街串巷确实辛苦,但没有辛苦哪来的回报?哪来的美好生活?”这个简单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能持之以恒去做好的人却很少。

  说到从拿20元创业起家到拥有10余万元的两年时间,肖安江感触很深,在他回忆的过程中,透露出了他的裂变思维:机会摆在大家面前,需要“勤劳+聪慧+实操”。聪慧而不勤奋,机会来了也是“空想主义”;勤奋而不聪慧,机会来了却不能抓住。肖安江说,改革开放初期,要想创业成功,除了靠聪明的头脑,还要抓住机会踏实肯干。

  如今,全社会实现了资源、信息共享,创业者竞争十分激烈,资本积累很难,创业难度加大。创业者要是有文化、有技术、有智慧、有良好的学习能力,没有钱也可以创业,因为文化、知识、技术、学习能力也能成为创业的资本。肖安江的思维与时俱进,这是持续输入又输出的过程,是他学习能力的体现。

  谈到改革开放初期的创业变化与收获,肖安江说,他是改革开放实践中解放思想的受益人。“感谢党和国家改革开放的好政策,让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代。”

2、经营中的裂变思维

  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肖安江几兄弟只用了两年时间便实现了原始资本的积累。当时,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只有五六百元,这对于瞬间暴富的肖家几个兄弟来说,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们没有骄傲,走村串巷、沿街吆喝叫卖的“小贩模式”升级为“老板模式”——

  1982年,肖家几个兄弟做起了批发生意,在物质匮乏的改革开放初期,做批发比较挣钱。他们从广东省佛山、揭阳等地购入老百姓常用的生活用品,再运到长沙市售卖,基本上是刚运到就能卖光,而售出价格还能在进货价基础上翻一倍。肖安江说:“记得那时在沿海地区进磁带盒到内地卖,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因为人们总是对新鲜的事物感兴趣,那时的资源短缺,有货不怕没人要。广东一带在改革开放初期走在了时代的前列,思想观念处于改革的前沿,物质相对丰富多样,但进了货到内地销售也是需要胆量和胆识,投出去的是真金白银,是否能增值,是对一个人市场判断能力的考验。从一开始收购帆布手套到后来从佛山、揭阳一带进货到长沙销售,我们胜在敢为人先,找到了适应市场的路径。”

  肖安江说:“思想很重要,现在想来,‘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肖家几个兄弟的超前思想赶上了改革开放这班“快速列车”,没有改革开放的政策支撑,空有想法也难以进入市场。

  随着改革开放向纵深推进,激活了人们的思想,异地进货异地卖,商品在批发中全面流通,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乡、又走回家乡,做起了“批发”——将家乡的东西带到异地推销,将异地的产品带回家乡销售,商品在“流动”中使物质逐步丰富,人们也尝到了改革开放的甜头。

  随着南来北往经济的融合,做批发生意的人多了,厂家成了卖方市场,必须与厂家搞好关系才能第一时间拿到产品。他说:“‘时间就是效益’这句话在改革开放的洪流中得到了印证。即使我们与厂家搞好了关系,但排队进货的客户太多,我们还是经常拿不到产品,甚至有的关系户凭借一张‘批条’就把我们的产品拿走了。”

  于是,肖安江有了自己办厂的念头,思考良久,在1986年,他开办起了第一个工厂。肖安江说,“先有市场、后办工厂”这八个字,浓缩了五江集团用20元创业起步、沿街吆喝叫卖、做商品批发、开建工厂的心路历程。

  肖安江说:“我从高中毕业就‘下海’创业是生活之路所迫,自己办厂是经营之路所迫。”五江集团初期就是瞄准市场,缺什么货源办什么厂,公司以轻工业为主,塑料厂、麻将厂、保温瓶厂,生产的产品都与百姓生活相关。肖安江说,起初建厂只为了生产缺少的产品。后来,国家的经济改革下活了全国一盘棋,越来越多的人进军日用品领域,国内物资逐渐丰富起来,五江集团开始向大市场进军,企业发展也不断向各领域拓展。

3、“五江钛”-裂变思维

  “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先有市场,后办工厂。”思维裂变,应用领域拓展,聆听肖安江谈收购、批发、办厂的过程,笔者对五江集团的理解与认识更加深刻了。五江集团的发展早已不是当初走街串巷的吆喝模式,而是上升到了战略的布局层面中。

  五江集团逐步走向了新领域、新材料、产业链一体化发展的全新时代。五江集团如何实现从轻工业生产向产业的全新领域发展,而且还是从钛矿到钛装备、钛产品的全钛产业链,肖安江笑了笑说:“提到钛产业的发展,还得从五江集团的搪瓷厂说起……”

  1999年,五江集团的搪瓷厂派人到广东省韶关市采购生产原料——钛白粉。当时,钛的相关产品产量很少,还带有军工性质,采购很难,而且价格很高。1999年之后,购买钛白粉就更难了,因为那时全国只有20万吨钛白粉产量,房地产兴旺起来了,玻璃、瓷砖、涂料、电焊条、油漆等都需要钛白粉,一下子钛白粉成了“香饽饽”。钛白粉供不应求导致搪瓷厂断供停产,面对这个情况,五江集团决定自己办钛白粉厂。五江集团高薪聘请技术人员去广西省玉林市博白县办钛白粉厂,因为那时的广西有丰富的钛矿资源(现在已经逐渐枯竭)。请人才、选厂址,说干就干,五江集团在广西建了一个年产2万吨的钛白粉厂。肖安江说,钛白粉厂五江集团占股55%,技术人员占股45%,技术人员与企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很快,年产2万吨钛白粉厂就建设完成并顺利投产。有了钛白粉后,搪瓷厂的生产问题迎刃而解。生产钛白粉会产生废酸,随后,五江集团又安装了生产过硫酸钠、过硫酸铵、硫酸锰、磷肥的工艺装备,实现了钛白粉生产废弃物全部综合利用,获得了变废为宝的经济价值,不经意间实现了钛白粉生产的产业链延伸。五江集团建设钛白粉厂与技术工人实施的股权制,印证了肖安江之前说的“只要有知识、有技术、有智慧,没有钱也可以创业”的理念,也体现了肖安江对人才的尊重。

  随着钛白粉产业链的延伸,五江集团在钛白粉市场的竞争力增强了,目前,五江集团钛白粉年产量维持在3万吨。肖安江说,现在硫酸亚铁可以用来生产手机电池(磷酸铁锂电池),未来,五江集团将考虑扩大钛白粉产能,这样又可以延伸出一个新的产业。肖安江说:“需要什么,就学习什么,生产什么。五江集团的全钛产业链思维就是这样慢慢构建起来的。”

  因为钛白粉生产后的“废弃物”变废为宝,使五江集团的视野更广阔,于是,五江集团有了向新材料钛产业纵深发展的想法。肖安江说,当时建钛白粉厂时也生产四氯化钛,遵义钛业等海绵钛企业还到五江集团采购四氯化钛。说到五江集团的全钛产业链时,肖安江举了两个事例:一是2005年—2008年期间,海绵钛从5万元/吨最高涨到30万元/吨,当时他就有了办厂的想法;二是他曾经去咨询过钛行业相关人士,五江集团有在新疆建设钛及钛合金项目的想法,一家老牌海绵钛企业的领导甚至给肖安江泼冷水。随后,钛及钛加工产业陷入产能过剩阶段,此时,更多的人建议肖安江不要涉钛,很危险!肖安江认为,“无限风光在险峰”,山峰与山谷是辩证的关系,谷底发展的前面是山峰,能否屹立山峰不仅仅需要胆量更需要胆识。大家都担心害怕时往往潜存更大的机会。全钛产业链的想法已经根植于肖安江的内心。肖安江说:“当时国内钛及钛加工产业大多只能生产中低端产品,高端钛合金材料是国家重点战略性新兴材料,主要依赖进口,经常受制于人,作为沐浴党和国家改革开放好政策的民营企业家,应有感恩之心,应有家国情怀和社会担当,要为国家‘卡脖子’项目的重要战略性新兴材料高端钛合金材料的替代进口作出积极的贡献。”

  确定了明确的发展目标,五江集团毫不犹豫说干就干。

  2013年,五江集团钛及钛合金项目正式立项;2014年,完成钛及钛合金可研报告;2015年,钛及钛合金项目正式动工;2018年,首炉海绵钛产品出炉;2019年,钛合金产品投产。

  肖安江说,2016年,五江集团新疆哈密全钛产业链项目全线动工。该项目2018年全线亏损,2019年实现微利,2020年至今发展向好。谈及在新疆发展全钛产业链的优势时,肖安江坦言:“电费有优势,环境气候有优势(干燥对海绵钛储存十分有利),有煤矿有自备电厂,有钛矿的原材料优势,汇聚起来有成本优势,走向市场有竞争优势。”

  说到五江集团在新疆建设的全钛产业链,肖安江心里五味杂陈。曾经判定五江集团不可能在新疆建成海绵钛全钛产业链的人实地参观后感叹:“真是不可思议。”

  五江集团全钛产业是一条以“钛矿—钛冶炼—海绵钛工艺生产全流程—钛锭—棒板丝材—钛装备—钛制品—钛民用生活品/钛复合材料”的全产业链。五江集团现如今已成为全球真正的全钛产业链企业。提起涉足钛产业取得的成绩,肖安江的脸上流露出自豪。

  2021年,五江集团海绵钛年产量2.6万吨,国内第一;钛材产量突破2万吨,国内第二;拥有16吨海绵钛还原蒸馏炉,全球第一。五江集团是钛行业的新兵,是行业的后起之秀,却是敢于在山谷里昂首走进钛行业的佼佼者。五江集团的涉钛之路,也改变了我国钛工业的战略布局。

4、跨产业的裂变思维

  五江集团的保温瓶品牌世界著名,其湖南、江西两地保温瓶厂是国家首批清洁能源示范点。获此殊誉的中国保温瓶企业仅五江集团一家,竞争力一直很强。

  五江集团在保温瓶厂后将生产线延续,建起了焦化厂,用焦炉煤气作为生产保温瓶和玻璃的清洁燃料能源,发展循环经济,生产的节能玻璃、太阳能玻璃在全国也是最早起步的。目前,国内也只有几家企业生产。讲到这里,肖安江再次提到:“我们是先有市场后办工厂。”随后,玻璃器皿、不锈钢制品都相继生产。

  五江集团进入新材料行业,最初是从过硫酸钠给所有的PCB电路板做强氧化剂开始的,每一块PCB电路板都要用到过硫酸钠除灰尘,五江集团成功进入到了PCB电路板领域。

  五江集团具有较强的市场意识,在供应PCB电路板时,他们问客户:“哪个东西是中国没有的?”客户回答说,一个是芯片,一个是光刻胶。掌握这一信息后,五江集团做好了产业升级转型的准备。肖安江说,要通过传统产业的转型,为国家作点贡献,填补国家技术空白。做点国家还没有的东西,结合市场调研及自身实力的考量,他们最终选择了研发光刻胶。于是多方咨询,到国外考察,引进人才研发光刻胶。肖安江说到光刻胶时,看似轻描淡写,背后的付出却是“时间+智慧+毅力+精神+投资”:从2001年开始,五江集团研发光刻胶感光干膜,先后投入10多亿元,一直到2017年才成功研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民族品牌光刻胶感光干膜。光刻胶感光干膜广泛应用于各类PCB电路板,凡是有电路板的地方均要用到光刻胶感光干膜。光刻胶感光干膜是国家工业化和信息化的关键基础核心材料,是国家35项“卡脖子”技术之一。一位领导考察光刻胶感光干膜生产线后说:“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历经17年投入巨资,研发国家的‘卡脖子’工程,这种精神真的很难得,了不起!”肖安江说:“我们五江还是有毅力的!”目前,全球有光刻胶感光干膜生产企业7家,五江集团在国内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四。肖安江说,中国电路板世界第一,未来,五江集团要努力抢占全球光刻胶感光干膜市场制高点,引领全球光刻胶感光干膜产业发展方向。

5.五江在裂变中展望

  在五江集团的会议室里,挂着习近平、李克强等国家领导人接见肖安江的照片。五江集团作为一家民营企业,时刻怀着一颗爱国的赤诚之心。

  对于五江集团未来发展,肖安江说,五江集团持之以恒坚持做优、做精、做大、做强,优与精才能支撑大与强。保持现有产能朝着优、精、细与特色化方向发展,他从四个方面讲了五江集团的战略布局——

  一是做好高端产业光刻胶等半导体材料、光学材料的持续研发与产业升级,努力将五江集团打造为世界一流企业。

  二是围绕钛合金材料领域纵深发展,努力在技术上、装备上迈入新的台阶,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

  三是科学规划研发钛磁铁矿冶炼和开采,将高钛渣生产剥离为一个单独的产业,目标是打造一个资源型上市公司。

  四是抓好民用生活品“五江钛品”的研发与创新,打造健康的“原生钛”生活。当前,五江钛品的重点是技术沉淀,等待钛民品市场的爆发。肖安江说,从铝制品时代到不锈钢制品时代,需要一个认知、使用、发展的过程;从不锈钢制品时代到健康钛制品时代,同样需要一个认知、使用、发展的过程,直到走向广阔消费领域。他表示,健康钛生活用品部分替代不锈钢用品指日可待。

  从五江集团的发展中,笔者感受到了“聚”“道”两个字的意义,肖安江几个兄弟肩头的扁担上,一边挑着“聚”,一边挑着“道”:以市场之道、勤劳之道,聚思想,聚贤才,聚特色,于是,有了五江集团的一次次成功裂变。

  在发展道路上,五江集团用一颗颗勤劳与智慧熬制的“珍珠”,串起来成为一条耀眼的项链,于是有了——

  一根扁担几尺长,五尺长来三寸宽。

  一担箩绳有几股,四股分开八股缠。

  一根扁担谋生活,两筐装满苦和乐。

  一根扁担找市场,五江智慧聚光芒。


 
标签: 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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